跟王景和的大大咧咧全然不同。我一直看着他走出大殿，走在长长的汉白玉石板上，在这硕大的长安城中，他青色的身影变成小小的一个点，汇入另一扇朱红的大门，淹没不见。我收回目光，遣散了其他男人，转头吩咐心腹侍卫。“去扒了王景和的坟，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，尸骨有没有被调换过。”5侍卫说他的尸体已经腐烂，看不清面庞，但是通过牙齿杂乱的形状，可以完全确定就是王景和。我点点头，示意他和其他人都退下。偌大的宫殿里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。我提起笔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就画下了王景和杂乱的牙齿。记得那个时候，他刚刚进了公主府，做些杂役，每个月的月钱虽然不多，但是温饱有余，若是俭省一些，还能存下点本钱讨婆娘。可他却一文积蓄也无。我原以为是他好吃懒做，仔细问过旁人才知道，他的月钱几乎都用在牙齿上。有钱人家自小就刷牙，牙齿洁白又整齐，牙缝也几乎没有。而出身底层的他，连吃饱都不可能，怎么有闲暇去保护牙齿呢。此时他已经十八岁，牙齿已经长成，饶是再拼命刷牙，用线死死箍住牙齿，也已无济于事。我原本打算去劝劝他，可走到他的屋子门口，却深深吃了一惊。不过半年时间，他的个头蹿起来了，人也健壮了许多，跟冰面那一见相比，简直判若两人。如今，倒是适合做侍卫了。这样也好，银钱更多一些，或许能抹平一点他的自卑。他听了分外激动，一连磕头道谢，此后对我的事更是事事尽心，事事用心，对我无微不至，百般讨巧。我便渐渐与他走得亲近些。我去打马球，他做我的队友，与我一同拼争。我去射箭，他为我围堵猎物，与我纵马驰骋。我要看戏，他为我准备好各色糕点，与我品评人物、剧情。我要下棋，他许我悔棋，偷他的棋子……不知不觉间，我竟时时处处离不得他，也与其他侍卫疏远开来。我觉得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，是我世间最好的朋友、知己，可旁人却传出流言蜚语，说他是爬上了我的床才这般得宠。我听说之后，脸先羞红了一阵。李成王朝的公主养个面首倒是寻常事，便是郡主、县主也常常如此。只是我整